每年春节前,刘强东回宿迁光明村送年货的消息总会如期而至:现金红包、智能家电、AI教室、全村年夜饭……场面温馨,舆论叫好。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始终未变:十余年过去,几乎没有任何一位同等量级的企业家效仿这一模式。
人们常将此归因于“其他企业家不够慷慨”或“缺乏乡土情怀”。但若深入观察便会发现,问题的关键不在于“愿不愿意做”,而在于——刘强东做的,从来就不是一场普通的慈善,而是一种基于特殊历史、身份与情感结构的“乡土契约”。这种契约,在当代中国已近乎绝迹,自然难以复制。
这不是捐赠,而是一份“还债”
1992年,18岁的刘强东考上人大,全村76户人家凑了500元和76个鸡蛋送他北上。这笔钱在当时足以盖半间瓦房,而76个鸡蛋,意味着每家拿出自己最珍贵的营养品。这不是简单的资助,而是一个集体对个体未来的押注——全村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,赌他“走出去”后能“带回来”。
34年后,刘强东以亿元级投入回馈光明村,表面是善举,实则是履约。他在履行一种非正式却极其沉重的道德债务:“我成功了,是因为你们曾相信我。”
这种“全村供读—个体反哺”的闭环,在传统乡土社会中并不罕见。但在今天,它已成孤例。原因很简单:现代教育与城市化早已瓦解了这种契约基础。
如今的寒门学子,靠的是助学贷款、奖学金或父母打工积蓄,而非“全村集资”。他们的成功被视为个人奋斗的结果,与社区无直接道义关联。没有“被托举”的记忆,自然难有“必须回报”的自觉。
大多数企业家,根本没有“可回馈的村庄”
刘强东能持续送年货,不仅因他有心,更因他有“对象”——光明村依然是一个功能完整的乡土共同体:有村委会组织协调,有熟人网络传递信任,有稳定人口接受帮扶,甚至有孩子能用上他建的AI教室。
而现实是,中国超过一半的行政村正经历空心化。青壮年外流、学校撤并、宗族解体,许多“故乡”只剩老人守着荒宅。即便企业家想回馈,也面临“给谁?怎么给?谁来管?”的困境。
更关键的是,不少富豪出身城市或体制内家庭,本无“乡土根系”;有的虽生于农村,但早年随父母迁居,与原籍村毫无情感或制度联结。对他们而言,“家乡”只是一个身份证上的地址,而非可互动的社会单元。
没有共同体,何谈共同体责任?
现代慈善逻辑,与“送年货”天然相斥
当代主流企业家慈善,遵循的是专业化、去人格化、可量化的逻辑:
捐给公募基金会,确保合规透明;
资助科研、医疗、教育等“高价值领域”;
追求社会效益最大化,而非情感满足。
而刘强东的年货行动恰恰相反:高度个人化、地域聚焦、情感驱动,甚至“效率不高”——给每户发同样的米面油,不如把钱集中建一所医院“更划算”。
在现代公益话语体系中,这种“非理性”的乡土回馈,常被视作“低效慈善”或“人情施舍”。许多企业家即便有心,也会被顾问劝阻:“不如捐给更需要的地方”“这样容易被说作秀”。
于是,理性战胜了情感,规模压倒了温度。
更深层的真相:我们正在告别“乡土中国”
刘强东现象的不可复制,本质上是中国社会转型的缩影。传统乡土社会依赖“差序格局”——以血缘、地缘为纽带,形成“我为人人,人人为我”的互惠伦理。而现代社会崇尚“原子化个体”,成功属于个人,失败也由自己承担。
在这种结构下,“全村供读”成为历史,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被视为裙带关系。我们既渴望企业家有温度,又警惕他们“搞地方主义”;既感动于刘强东的感恩,又质疑其是否“资源倾斜不公平”。
我们怀念乡土伦理,却又亲手拆解了它的根基。
不必期待更多“刘强东”,但要珍视这份“不合时宜”
或许,我们不该追问“为何没人跟进刘强东”,而应庆幸还有人愿意坚守这份“过时”的承诺。在一个一切讲效率、讲ROI(投资回报率)、讲退出机制的时代,仍有人愿意为76个鸡蛋记一辈子恩,为一个村庄坚持十几年投入——这本身就是对功利主义的一次温柔抵抗。
真正的启示不是号召企业家回村发年货,而是提醒我们:在奔向现代化的路上,别把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联结,当作可以丢弃的包袱。
刘强东送的不是年货,而是一封写给乡土中国的长信。信里写着:我从未忘记,我是谁,我从哪里来。
每年春节前,刘强东回宿迁光明村送年货的消息总会如期而至:现金红包、智能家电、AI教室、全村年夜饭……场面温馨,舆论叫好。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始终未变:十余年过去,几乎没有任何一位同等量级的企业家效仿这一模式。人们常将...【详细】
新春佳节临近,全国各地口岸与物流枢纽呈现出一片繁忙景象。来自全球的水果、花卉快速通关,涌入国内年货市场;与此同时,产自本地的传统食品与特色工艺品也正包装成箱,作为独特的“中国年礼”发往世界各地。一场“洋年货”与“土特...【详细】
记者从商务部获悉,“2026全国网上年货节”于1月19日启动,将持续至3月4日。本届年货节将围绕弘扬传统文化、丰富品质供给、焕新消费场景、联通内外市场四大主题,组织各地各平台推出一系列群众喜闻乐见的特色活动,进一步激...【详细】